时光殿堂。

傍晚行走在乡村小道上,遇见用鞋带系一把钥匙挂在脖子上的小学生。
想到自己的小学时候,也是这样带钥匙的。不知为何,小学时候钥匙放口袋或者书包里都很容易被弄丢。后来母亲只好学其他家长那样用一根鞋带系住钥匙让我挂脖子上。幸好一把钥匙也不重,否则像天天挂一块金牌颈脖子上也不方便。
最近总是想起小时候的事情,看见晚霞也想起,看见打雷的天空也想起,看见调皮的儿子也想起。心真的老了。
又想到了死亡,也不觉得可怕。想到自己以后老去,死了要埋葬在祖坟旁边,不要火化。用棺材装着,直到几十年后腐烂不见。尘归尘,土归土。吃着土地长出的水稻蔬菜长大,吃自家喂养的鸡鸭猪肉长大,入口的饭菜逐渐变成自己身体里的血液、骨骼、肌肉、毛发和组织。自己的身体可以说是来自大地,来自故乡那一方水土,是索取过来的,以后都要还给那片土地。

阳光只在空中留下一块金色,让其他空域黯然失色。受宠的毕竟只是少数。
夜幕降临的古老村落,电线和相依为命的电线杆也显得落寞。
野草占领了大部分田野,篝火也变得羞涩。
从田埂上走过,像走过的很多路那样,无论是雪山、高山草甸、热带雨林,还是城市的柏油马路,都是生命里很容易淡去的痕迹。
一生就是一场又一场的经过。

天真的儿童奔跑在长满野草的乡村。
夏天的尾巴里,燥热的天气还没有消退的迹象。

不知他长大后,回想起这段时光,是开心快乐,还是无聊透顶。
但能肯定的是,这是一段真实的时光。真实到转瞬即忘。

孤独,有时候的事。
有想过从那里跳下去。

旅行奇遇记。

徒步墨脱的路上,有两个兰州的队友,都是38岁左右,一个叫钟哥,一个叫闫哥。钟哥和闫哥之前在一起服役,钟哥是闫哥的班长,闫哥是老实巴交的人。在拉格客栈休息的时候,闫哥闷闷不乐,钟哥问他:“怎么了?《光头强》的看完了?”闫哥说:“是。手机里下载的都看完了。”
徒步武功山的路上,约的驴友是68年的袁哥和69年的黄哥,他们俩是同学,也都是初中语文老师。黄哥是搞书法培训的,在路上还送我一本他出版的字帖。高速路过永新的时候他们大讲三湾改编。又问我最喜欢初中的哪篇课文,我说《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》。问我有什么感想。我说原文已经不太记得了,2011年和朋友去鲁迅故里参观,特意去百草园找了一下传说中的那条赤练蛇,结果当然是没有找到。
黄老师因为体力不支,没有和我们一起徒步,第二天乘缆车上的金顶。看他微信,几乎每半个小时就写一首诗,我问袁老师这个事,袁老师说:“那是因为山上信号不好,信号好的话他是十分钟写一首诗的。”
这个袁老师也是很搞笑的,徒步路上基本是每半个小时让我帮他拍一次照。一路下来我手机里有他两百多张照片。

在金顶租帐篷,因为事先在沈子村一个客栈预订的,到了金顶那个租帐篷的老板又不在,让相邻的老板接待我们,结果就抬价,说他没什么利润了,要分好多钱给那个介绍人。最后说帐篷包一个睡袋不包被子。我们说其他人都有被子。老板说那是因为他们直接在我这里租的。我说如果晚上冻死了你岂不是要负责。老板说不会冻死的,只会冻感冒,你们还是再花三十元租被子吧。

徒步的话,驴友最好还是要选年轻的体力好的。年纪大的需要更多的休息,体力不支,八个小时的路程也要走出十个小时来。一起走了又不得不等待,所以时常要走夜路,而低海拔地区走夜路是危险的,很容易与毒蛇遭遇。

羊狮慕到明月山的小火车。

旅行是从大学时候开始的。那时候没什么钱,不断抽空去打工,去酒店当帮忙婚宴的传菜生,工作两个小时赚35元和一顿晚饭。喝过客人没喝完的茅台酒,因为本来就不会喝白酒,所以喝完之后也不知道茅台是有多好喝。去街上发过传单,45元一下午,每人要发完1000份,发完才能下班,有人在监督。所以我现在知道街上那些发传单的大学生的艰辛,每次路过遇见发传单的我都会收下,即使那传单内容自己一点兴趣都没有,也会走到街拐角人家看不到的地方才丢到垃圾桶。
也会从生活费里节省一点钱出来,凑起来有一笔钱了就外出旅行。为此也旷过很多课。去重庆游两江,在磁器口迷路,被一个叫曹绿谊的小学生带出。去遵义看会议会址,晚上很早入睡,却被圣诞节的烟花吵醒。去看息烽集中营旧址,拿学生证可以打五折。
工作之后去看南京大屠杀纪念馆,清晨去鸡鸣寺烧香,徒步走完南京长江大桥。去苏州看园林,夜宿姑苏城外寒山寺附近想听夜半钟声到客船结果一觉醒来天大亮,去乌镇感受水乡的古韵。去北京爬长城。去拉萨看布达拉宫,去纳木措感受高原反应,去墨脱徒步。去上海参观世博园,在七宝古镇是倒春寒的季节,衣服穿的少,冻得瑟瑟发抖。去登深圳的莲花山,人生第一次看海是坐了两个小时的公车去大梅沙。在广州的街头买老奶奶的新鲜荔枝,语言障碍无法交流,老奶奶捏着五个手指头说“恩闷”,我猜意思就是五元一斤吧,让打称一袋子,称完后故意问多少钱,人家说了还是不懂只好给五十让找零,最后吃完荔枝也不知道多少钱一斤总共几斤。在贵阳吃一份牛肉面,在青岩古镇喝的玫瑰茶是迄今为止喝到过的最好喝的茶,当时没有买,后来委托朋友去找也找不到了。去漳州看大海,清晨的大雾漫过白色风车。去杭州西湖看曲院风荷,结果季节不对只看到湖水里枯萎的荷枝……
从开始的火车旅行,到大巴外出,出租车,私家车,轮渡,飞机,到后来自驾游,然后徒步走。一直觉得不同的交通工具也都只是交通工具而已。即使乘坐飞机,也从来不会感觉高高在上对乘务人员颐指气使,遇见航班取消或延误都耐心恭敬。
三十岁之后,旅行的热情逐渐减退。或许是没有新鲜感了吧,像婚姻一样,无仇无恨无热情。所以我内心有时候会感慨,唉,年轻真好。像五六十岁的老年人常说的那样。或许,我也真的是老了吧,至少内心开始变老。
以前也喜欢文艺,后来明白文艺当不了饭吃,自己也终究不是文艺人士,之后就刻意少一些文艺气息多一些地气。人终究是会变的,像电影《重庆森林》说的那样:“其实了解一个人并不代表什么,人是会变的,今天他喜欢凤梨,明天他可以喜欢别的”。

徒步的路上,感觉最幸福的时刻就是喝水的时候。

早先我是不听李宗盛的,觉得李宗盛的歌只适合饱经风霜的人回忆往事的时候听。
当我三十岁之后,才懂他的“越过山丘,才发现无人等候”。纵使你经历过很多人间的酸甜苦辣,可别人根本没有兴趣知道,使你“便纵有千种风情,更与何人说”。
人的年纪越大,会越趋于沉默,“如果你不问,那我就不说”。

台风“纳沙”和“海棠”的尾巴也带来一天的雨水。一整天都没有下楼。
晚上听着民谣一边把书桌收拾了一下,到处都是灰尘。
发现自己还是挺喜欢一个人的生活。看书看着看着天就黑了。邻居家晚餐的气味透过窗户飘进来,他们家的菜真辣的感觉啊。听见一个男童问他爸爸说:“你小时候有电视吗?”他爸爸说:“有啊。”又问:“那有手机吗?”回答说:“没有。”又问:“有汽车吗?”他爸爸回答说:“很少有。”

蝈蝈,86年处女座男子。
微信公众号:茜草蝈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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